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降龍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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降龍木

公子以浪臉色不虞,譏諷道:“你憑什麽以為我願意讓給你?”

扶絮也立刻幫腔:“就是,什麽天材地寶,你以為我家公子稀罕嗎?我勸你死了這條心,降龍木為我家公子所有,不會讓給任何人!”

公子以浪沒再分給付饒一個眼神,施施然進府。

付饒發熱的腦子驟然涼下來,是啊,他在做什麽春秋大夢。好東西向來都不缺人搶,他應該再多準備一些的……但他心中又隱隱明白,就算再多一點,他也不可能從公子以浪的手中搶下降龍木。

江拭川看他失神的樣子,走來握住他的胳膊,“付饒,別這樣。蕭兄不是說了,還有昆侖神木嗎?沒事,不管是哪,我和阿文都會幫你們去找。”

“付兄,你們怎麽在這裏?是來找我玩嗎?”薛靈風從一匹白馬上跳下,興沖沖跑來。

“靈風。”付饒下意識地叫他名字。

“是我啊,你臉色怎麽這麽差?站在門口做什麽,快進來!”

薛靈風將韁繩遞到仆從手中,風風火火地拉著他們往裏走,侍衛沒敢攔他們。

薛靈風把他們領進去,邊走邊道:“你們先坐,阿松,去把我最愛吃的山楂糕端上來!”

薛靈風隨意坐在椅子上,糾結了一會兒才開口道:“上次我急匆匆離開,你們莫怪罪我。”嘆了口氣,繼續道:“我當時猜想楚真姐姐寒毒發作,實在是有些著急,才趕緊跑了回來,幸好以浪哥哥已經幫楚真姐姐壓制住了寒毒……”

付饒聽到這個名字,感覺有些熟悉,問道:“你說的‘楚真姐姐’是?”

“就是以浪哥哥的姐姐,人特別好,但是身子卻因為中了寒毒十分虛弱。以浪哥哥幾乎不讓她出門,楚真姐姐可可憐了……不過,以浪哥哥說會想辦法幫她祛除寒毒,真希望楚真姐姐能快點好起來……”

聽到這裏,付饒先是震驚於他們三姐弟竟然三個姓,如果薛靈風口中的楚真就是那日在山腳下遇到的女子,確實是看起來似有不足之癥。這樣想來,公子以浪拍下降龍木,很有可能是為了救治楚真姑娘……

付饒忽然為剛才的行為感到一絲羞愧,他霍然站起身,目光堅定地看向薛靈風:“楚真姑娘肯定會好的……我還有事在身,改日再來找你玩兒,回見啊!”說著說著付饒就起身往門外走去,江拭川倒是好好地跟薛靈風告了別才離開。

付饒大步流星回了客棧,跑到蕭玄膺房間裏,一屁股坐下。

“你師尊說的那個昆侖神木,要怎麽找?”

蕭玄膺有些詫異於他一改失落情態,不過這正是他樂於看到的,但是關於昆侖神木……他們搜集到的消息幾乎都不容樂觀。

江拭川與阿文也走了進來,蕭玄膺斟酌片刻,才道:

“昆侖神木位於西陵從極之淵,西陵地勢覆雜,常年狂風暴雪環繞,只有每年九月風雪最小的時候,與北冥相接的入口才能通過。”

付饒臉上閃過一絲陰霾,道:“九月嗎?”如果可以的話,還是早點動身比較好。但是現在才剛剛八月份,離入口開啟還有一個月。

蕭玄膺輕咳一聲,臉色凝重如霜,“從極之淵是野獸盤踞的蠻荒之地,很少有人能活著回來。所以……”

江拭川道:“那裏肯定有很多從沒見過的奇珍異獸吧?那我肯定要去長長見識。”

“你們說的那個麝牛,我都沒機會交手。這次去西陵,我可得好好看看是它的頭硬,還是我的腿法厲害。”阿文道。

付饒道:“西陵常年刮風下雪的,肯定很冷,咱們得多帶點厚衣服。”

阿文仿佛看傻子一樣,“運轉法力不就好了。”

付饒一副不讚同的口氣:“那種地方,法力體力消耗肯定都很快,能省一點是一點。你說對不對?”他轉向蕭玄膺,仿佛在談論去西陵郊游一般輕松。

蕭玄膺默默看著他們,拒絕的話沒再能說出口。

心中早也明白,他們都是可以托付生死之人。

關於蕭玄膺流火祭那晚噬心魔種發作,在與慚楓長老聯絡時,他說可能是因為那晚是七月晦日,無月夜,陰氣躁動,讓噬心魔種有了可乘之機。

不過任憑蕭玄膺如何旁敲側擊問當晚之事,付饒都避而不談。

這麽丟臉的事,要是說出來不得被笑話死?

付饒和江拭川在後院練劍的時候,有兩個人在客棧門口狹路相逢。

南宮言渺眉毛一擡,她今日終於把自己的娘親哄好,尋了機會來找付饒他們。沒想到在門口碰到了白眼狼的傻弟弟。

薛靈風倒是沖她友好地笑笑,以浪哥哥跟他說過,付兄他們是言渺小姐的同窗。

他讓了路讓南宮言渺先過,“言渺姐姐,你也來找付兄他們玩兒嗎?”

南宮言渺撇嘴,“誰是你姐姐,我什麽時候有姓薛的弟弟了?還有,我可不是來玩的,有正事,懂不懂?”

“……懂了。”薛靈風見她進去,站在門口有些踟躕。自己會不會打擾了他們的正事?

南宮言渺見那傻孩子站在門口猶猶豫豫不敢踏進來,不耐地斜他一眼,“杵在門口當門神嗎?”

薛靈風趕緊邁步,跟在她身後。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來,但是仿若陌生人。

南宮言渺取下腰間的鞭子,二話不說加入正在對練的付饒與江拭川。

破空聲陣陣,幾十招過後,鞭子纏住垂銀,一腳踢開黑淵。

“言渺!你能出門了?”江拭川放下重刀,十分高興能在外面見到她。

南宮言渺松開鞭子,把垂銀扔給付饒,一番切磋總算是過了把癮。

在府裏的時候娘親不許她舞刀弄槍,就算威逼利誘那些侍衛與她對練,也只會敷衍幾招哀叫投降,乏味至極。

“別提了,總算哄好了我家的母上大人。陪她去山上上了香,才解了我的禁足。”南宮言渺一言難盡地搖搖頭。隨後坐在石凳上,順手搶過阿文手裏的扇子,給自己降溫。

阿文拿眼瞪她,南宮言渺偏開臉,“這鬼天氣,心火不能太旺,還是得平心靜氣,心靜自然涼。”

江拭川倒了兩杯涼茶,一杯給南宮言渺,一杯推到阿文面前。

“聽說你們沒能拿下降龍木?”抿了口茶,南宮言渺壓低了聲音道。

江拭川偏頭看看向正給薛靈風展示垂銀的付饒,回道:“降龍木被公子以浪拿下了,似乎……是要用於給楚真姑娘祛除寒毒。”

“楚真?你們也認識她?”南宮言渺想起那個溫柔蒼白的姑娘,的確是個弱不禁風的藥罐子。

江拭川點點頭,“我們之後打算去西陵,找昆侖神木。”

南宮言渺眼睛一亮,饒有興趣,“我也要去!”

“南宮夫人就連南宮府都不怎麽讓你出,肯定不會同意吧。”江拭川端起茶喝了一口,涼涼道。

南宮言渺梗著脖子道:“本姑娘自有辦法!”

“什麽辦法?”付饒看他們三個頭擠頭挨在一起說悄悄話,也湊了過來。

南宮言渺還沒開口,忽然從大堂跑來一個一臉驚慌,花容失色的丫鬟。

“靈風公子!靈風公子——”白棠氣喘籲籲地趴在柱子上,薛靈風趕緊跑過去,“怎麽了?”

白棠抓住他的胳膊,淚水在眼眶裏打轉,哽咽道:“楚姑娘,楚姑娘她一直吐血不止……我找不到以浪公子,您快回去看看吧!”

薛靈風臉上血色盡失,強迫自己鎮定下來,“叫大夫了嗎?先別慌,楚真姐姐的寒毒還是很穩定的,只要不去刺激,至少還可以平穩度過三年……”

白棠抹了抹眼角,“叫了崔大夫但是束手無策……本來昨日以浪公子帶來了神藥,楚姑娘喝完後容光煥發,簡直如正常人一般康健!沒想到,一夜過去,上午就怎麽也叫不醒了……”

薛靈風腦子翻江倒海,一會兒是以浪哥哥怎麽都沒告訴他一聲,一會兒是楚真姐姐該怎麽辦。

忽然聽付饒道:“我也略通醫術,不如去幫楚姑娘看看。”

薛靈風咽了口口水,嗓子不至於幹澀得說不出話,“謝謝付兄,麻煩你隨白棠去南宮府一趟,我要去找以浪哥哥,他對楚真姐姐的病情最了解……”

薛靈風馬不停蹄地奔向城外。白棠說連扶絮都沒跟以浪哥哥出門,那他很可能是去了那個地方。

薛靈風把白馬拴在墓園門口,拔腿往墓地深處狂奔。

蒼翠的松樹下有一小小墳包,雜草剛被清理過,香燭與紙錢燃燒後的味道經久不散。

一道寂寥修長的背影依戀地靠在墓碑旁,靜悄悄地仿佛嬰孩陷入無憂夢鄉。

薛靈風壓下喉中的血腥氣,氣喘籲籲喊,“以……以浪哥哥。”

“噓。”公子以浪豎起一根手指,眉眼彎彎,神情是他未曾見過的輕松愉悅。

“小靈風,你總能找到我。告訴你個好消息,你的楚真姐姐馬上就要擺脫折磨了她數十年的寒毒。以後我們姐弟三人就可以……”

“哥!”

薛靈風不得不打斷他,神情淒慌,“楚真姐姐吐血不止,昏迷不醒,崔大夫束手無策……”

公子以浪臉色平和的表情一片片碎裂,黑沈沈如山雨欲來,“你說什麽?不可能,我昨日給她吃了降龍木,她已經痊愈……”

看著薛靈風張皇失措的神色,公子以浪止住話,腳下運氣飛身而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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